法扎特可爱

盾冬盾冬盾冬

我的心曾破碎九次【1】

啊啊啊啊啊新文!!

纳兰妙殊:

接《美国队长:内战》结尾剧情。HEHEHE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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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
进静滞仓前的最后一个晚上,史蒂夫陪巴基在浴室里沐浴。


 


其实从西伯利亚回来刚刚五天,巴基也不过昨天才能从床上下来、靠自己的双脚走路。他坚决拒绝轮椅。不过跨到第三步就身子一歪,像挨了一拳似的失去平衡,往右侧栽倒,栽进史蒂夫的手臂之中。


史蒂夫趔趄一下,也差点摔倒。


巴基在他怀中停了半晌,往断过一半肋骨、内脏破损又缝合起来的胸腹里缓缓吸气,再吐出去。


史蒂夫看着巴基带着青紫淤块的脸。巴基也正从披散下来的长发下面望着史蒂夫,他的眉毛和眼睛嘴巴组成一个温和,歉疚的笑意。这几天他对国王提恰拉、对所有医护人员都经常露出这种抱歉的笑。


就像他时刻为自己带来的所有麻烦道歉,甚至为自己的存在和呼吸道歉。


那个笑又熟悉又陌生,它尚有一些残余的影子属于上世纪无忧无虑的甜美鹿仔,另一半则源自冬兵那个打着深切痛苦烙印的灵魂。


史蒂夫仍然觉得它美,美不胜收。


 


——巴基,不要觉得你欠这个世界,首先是这个世界亏欠了你。而且他们根本一点歉意也没有。


想到他所承受的那些,你会觉得他还有这样的笑真是个奇迹了。


 


背后有一个瓦坎达女护士推着轮椅站在那儿,知趣地没有过来。史蒂夫低下头,让面孔埋在巴基的头发里。


他嘴唇上粘着巴基的发丝,吹着气说,说,嘿,记得我那年摔成脚踝骨裂的事吧?


记得,你宁可撑拐杖也不肯坐轮椅,一分钟都不坐。


你为了扶我一起摔了好几跤,所以你现在这是报复对吧?


良久,他听到巴基说,Punk。


史蒂夫喃喃说道,Jerk。


 


到达瓦坎达后,他们被安排住在国王出资捐助的一个研究中心里。建筑物建在瀑布与山崖之上,倚靠天险,十分隐秘。巴基的病房处于重兵护卫的中心,要进入需要通过测试指纹、虹膜、声音等种种关卡,但史蒂夫仍一刻也不愿离开他身边。


甚至沐浴的时候。


病房配有舒适宽大的浴室。史蒂夫拧开浴缸水龙头,在哗哗的水声里看着穿着宽大病号长袍的巴基单手扶墙,一步一步走进来。他试图说个笑话。我本想找几根松弛精神的香薰蜡烛点起来,可惜超市不好找,这地方太偏僻了。


巴基笑了,笑得很轻,很领情。


 


他们隔着浴缸坐在一起。巴基坐在温水里,头脑枕在浴缸边沿上,眼睛望着天花板,他腹部还贴着防水创口布,胸肋上淤血斑斓,像一块抽象派画作。史蒂夫倚靠浴缸坐在地上,大腿上搁着方巾和浴巾。


瀑布的水花声隐隐传来,潮湿的风涌进窗口。风摇晃着水雾和星辰。


他听到身后巴基问道,我变得很多吗?……我是说,除了这条胳膊。


那个声音仍是轻悄绵软的。


史蒂夫低头看着腿上毛巾,黑色边角上绣着豹子纹章。他不知道该说哪一句,先说哪一句。


——当然变得很多,以前你是那么快活,现在你的眼睛里永远像有一层霜,你再也不会大笑,连说话的声音都变轻了,像生怕惊醒什么沉睡的恶魔。


他迟迟不答,巴基笑了一声。好,我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

史蒂夫朝浴缸转过身去,伸出一只手,握住巴基湿漉漉的下巴。巴基歪一下头,下颏在他手心里动了动,再次淡淡一笑。没关系,反正现在除了你,也没人知道以前的巴基什么样,知道的人早都死了。


他在反过来安慰他。


史蒂夫拿起一块方巾,替他擦头发,包住发梢攥一攥,再松开。我岂不是变得比你更厉害?莎拉、还有你爸妈当年会想得到史蒂夫变成了国家特级通缉犯吗?他挑挑眉毛,也笑一笑。


巴基搭在浴缸边的右手抬起来,指头在他眉心戳一下。是,你变多了,以前你笑的时候,不皱眉。


 


展开浴巾需要两只手,史蒂夫理所当然地代办。巨大的黑色浴巾围上去、裹住巴基的时候,他的双臂也顺势在他脊背上合拢。那具残缺的躯体微微仄歪,左边肩膀下面,是一片空荡。


巴基的额头沉重地压在史蒂夫肩头。


 


……史蒂夫,我得回去。


回哪里?


回到休眠状态。我必须被冷冻起来,再一次。


 


史蒂夫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,也马上想到目前这确实是最好的办法。


然而他觉得一股寒气从七十年前的雪地里袭来,传遍全身,从头皮到足趾都冷了。


 


巴基接着说,这是我的决定。史蒂夫,我知道你会尊重我的决定。


史蒂夫点了点头。


 


将近一百年过去了,属于巴基巴恩斯的一切都变了,唯独这种命运没有变化。


他险些狂嘶号叫起来。


当然他并不能真的怒吼。无法泄愤,弄得四肢都要脱力了似的,他抱着巴基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,像把点头那个动作重复了无数次。


沉痛到极点,反而有种更浓重的滑稽感觉。


巴基用仅剩的一条手臂搂紧他,安慰道,冻起来反而是好事,真的,这并不可怕,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。对我来说更可怕的,是从无理智狂暴状态中醒来,看着自己满手是血,却不记得是谁的血。


 


史蒂夫不断点头,说,好,好的。


 


2


只要找出触发词的解法,巴基就可以回来。但是死在1944年的士兵谁又知道二战会在1945年8月15日结束?


史蒂夫跟国王提恰拉在电话中一提起这件事,国王马上就同意了。


 


恐怕黑豹也早就想到冷冻冬兵这个法子,只不过不肯主动说出罢了。


巴基是如此善解人意。


这一点,跟从前一样。


 


3


巴基,那些词唤起的东西你记不记得?


他们对坐在茶几旁边,史蒂夫用小刀削果皮。桌上全是瓦坎达特有的水果:鸵鸟蛋那么大的有刺的黄金瓜,乳白色的牛奶莓,散发奇异香气的青绿鹰果。


巴基看着果皮从刀锋边缘旋转落下。不记得了,那就像……梦境忽然中断,等你从梦里醒来,头几秒钟手里还握着一些灰烬,一点碎屑,但转眼间就,什么都没有了……你知道的,这里面简直像一碗乱糟糟的麦片粥。他抬手点一点太阳穴,脸上又是那种温柔歉疚的笑意。


史蒂夫点点头。不要紧,不记得是好事。他把削净皮的鹰果放在碟子里切成两半,里面是金色的瓜瓤。


尝尝这个吧,上次在布加勒斯特,害你没吃成李子。


巴基拿起一半鹰果咬一口,舔舔嘴唇上的汁液,笑道,我不太会挑水果,那几个李子肯定没这个甜。


 


一夜即将过去,星光渐次黯淡下去。窗外树梢有不知名的鸟儿鸣叫的声音,听上去像是在呱呱大笑。


巴基朝窗户转过头去,慢慢露出由衷的微笑。那家伙又来了,那棵树上有它的巢,出门觅食之前它都要唱上这么一段,你看,那只翅尖和尾巴上有橙红羽毛的鸟,飞起来多美!


 


4


衣柜里的衣服一色纯白。连内裤背心都是。


像一柜子新下的雪。


巴基回过头来,以疑问的目光看着史蒂夫。史蒂夫笑一笑。是我选的,用不着隐蔽、伏击的时候,还是穿白衣服好看。


 


他站在旁边,沉默看着巴基先套上白背心,然后背靠衣柜,单手弯腰拎着白裤子的裤腰,一只脚踏进去,再踏进另一只脚。虽然不肯让人帮手,奈何手不够用,他的脚绊在裤腿里,又差点摔倒。


最后史蒂夫过去替他扣好扣子、把下襟拉平。他滚烫的手心扶在他腰间,心事重重地停了一小会儿。


 


穿着这身白衣跨进静滞仓之前,他和他拥抱了一下。


巴基在史蒂夫耳边说,我回来之前,别做傻事。


 


5


从那天起,史蒂夫心中的日历变成了:


巴基进仓第一天;


巴基进仓第五天;


巴基进仓第十二天……


 


6


罗杰斯队长,研究结果和治疗方案大致如下:旧词触发的是巴恩斯脑中的画面和情境,唤醒恐惧绝望等强大情绪,达到令他绝对服从的目的。打个比喻就是,十个触发词就像十个连接在一起的铁环,变成锁链锁住巴恩斯的理智和其余情感。好消息是只要打破其中一环,整根链条就破坏了。坏消息是制成锁环的材料是他自己的记忆——也许有一些是强行植入的幻象,不过成分不会太多——因此会非常坚实顽固。


旧词开辟的路是不可逆的、无法抹去,但你可以创建全新的情境,用新路覆盖旧路,以此消解它造成的影响,如果有人再引导巴恩斯走到那个地方,他会踏上你为他建造的新路,就像通过一座桥安全渡过悬崖,那一环的触发作用就失效了。


 


史蒂夫握紧双拳听着。医生的话真长,他屏息聆听,像干海绵迅速吸进每一滴水珠。


他身边的旺达说,我只能协助史蒂夫?不能让我去吗?这个我拿手。


不,进入的人必须是罗杰斯,因为他是巴恩斯在世间最信任的人。我们要让巴恩斯做的是抵抗他自己,你觉得他在潜意识里会愿意跟谁走?


 


你有九次机会,九次失败的机会。只要成功一次就够了。


如果失败了会怎么样?


巴恩斯会在幻象中死去,这是控制小组埋下的设定,一旦遭遇干扰破坏,无论源于内力还是外力,都会迅速导向死亡,反向加固束缚力。


我有多久的时间创建“新路”?


那要看“死亡”到来得有多快。


也就是说,我要在他加速跑向悬崖、跳下去之前追上他,拖住他,把他拖到新路上。


是的。


 




(TBC)




在此鸣谢提供宝贵意见与疗法的兔子和Tisi,以上有词组和句子是她们讲给我的原话。如果不把这些词解决掉,感觉什么都没法往下写,每次想到电影结尾白衣冬儿那种一直带着温柔歉意的笑,心就要疼炸了。


这篇会不会太长。不过我说几千字就能写完,kid她们无情地嘲笑了我……所以大概两万字左右吧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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